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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地理与历史的关系

2020-03-31 08:01    来源:未知    

  段塔丽,女,1962年生,河南平舆人。1984年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历史系,同年考取该校古籍研究所硕士研究生。1987年硕士毕业后,留校任教,从事古代文献整理与研究。1999年学历史系博士毕业。现为陕西师范大学经济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社会学研究室主任,2006-2010年教育部高等学校社会学学科教学指导委员会委员,从事社会学社会史方向研究。独立发表论文二十余篇,专著一部,与人合作完成专著三部。

  摘要:在自主的认识模式中,学者的任务就是把人类活动当类思想的体现加以研究。然而,历史地理学中的“自然历史观”并未将历史看成自主的认识模式。由于历史学的认识方法具有自主性,因而历史地理学家在研究人与自然环境关系时,应更多地注意历史时期人们对自然环境的认识。同时,历史地理研究也不能离开历史学家所处的现实世界,而是在研究时应将所有知识运用到一定的历史条件中。将历史学充分地运用于历史地理学科,以为地理学工作者提供一个机会,使地理学者运用适合的历史学方法研究历史变化问题。

  索尔(sauer)、达比、克拉克和麦尼格等学者的思想对英美现代历史地理学的形成有重要影响。这些学者都强调,与历史学研究时间、过去以及变化相比,地理学主要研究空间和地区。以往,人们认为历史地理学将地理的空间性和历史的时间性相互结合起来,从而开创了一个关于空间模式和景观变化的研究领域。这种观点回避了历史哲学问题,把历史地理学家当成了地表事物排序方式这种外部变化的观察者。历史地理这种“自然历史”(natural history)的观点没有将历史学看作一种自主的认识方式。在自主的认识方式中,学者的任务是把人类活动当类思想的体现加以认识。更恰当地说,历史地理学是一种柯林伍德式的历史学科(Colling-woodian-type historical discipline)。在这个学科中,历史地理学家的任务在于,当人们的行为与自然环境发生关系时,去重新思考并展现历史上人们的思想。

  四十多年前,H.C.达比在一篇论述地理学性质的文章中思考过历史与地理的关系。C.O.索尔、A.H.克拉克和D.麦尼格也都从历史与地理关系的角度讨论过历史地理学的性质。这些学者的方和哲学思想对现代历史地理学的形成有重要影响,从而促使历史地理学成为地理学的分支学科。但是,有必要重新考虑他们的历史地理方法,尤其是他们的历史学观念。这些学者基本上没有涉及历史的哲学性,他们把历史地理当类在地球上生存的“自然历史” ,其中时间和变化是关键要素。他们没有涉及与历史观有关的哲学问题,也没有讨论历史知识问题。因此,他们提出的历史地理观点无法解决历史意义的问题。本文重新考虑了历史与地理的关系。笔者认为,历史地理应建立在对历史哲学性的明确认识之上,并略述了将历史地理定义为历史学科的内在可行性。

  以往,历史地理学被当成自然历史。索尔是一位非环境决定论者,在其经典之作《景观形态》一文中,他提出了将体现时间的文化地理作为基本内容的观点。他把地理表述为彼此相关的地区要素,并形成了景观概念。相对而言,历史则以时间事实为基础,产生了时期概念。索尔比较详细地论述了景观概念并提出了研究景观的方法。索尔认为景观是自然和人文要素的综合,即“我们可以在对人类十分重要的区域自然特性及人类利用区域环境的形式中,也就是在自然背景和人类文化中发现景观内容”。虽然,索尔为强调详细分类和观察的地理学建立了经验的方法,但他并没有认识到人们感知和了解景观的方式是文化的一个重要方面。由于受到A.克罗伯(Alfred kroeber)的影响,索尔把景观看成文化过程的产物,而不是当成与人类价值观和思想的历史产物进行研究。

  哈特向(Hartshorne,1939)在《地理学的性质》一书中,对索尔认为时间是历史地理组成部分的观点提出质疑。哈特向赞同并引用了坎特(kant)的观点:“按时间的描述是历史,按空间的描述是地理。历史与地理的区别在于考虑时间还是区域。前者是与时间相关的连续现象的记录;后者是空间上互不相联的现象的记录。历史是叙事的,而地理是描述的。”后来,哈特向修改了他的观点,在历史地理中加入了时间因素,但却没有改变他认为地理属于空间学科的基本观点。 1940年,索尔在就任美国地理学家协会主席的演讲中论及哈特向的历史地理观点。索尔发展了他的景观思想,认为研究不断变化的文化景观是历史地理学的实质。虽然,索尔也接受时间是人文地理的组成部分的观点,但他并没有很好地发展历史概念。索尔的观点偏重自然科学,而没有偏重应被偏重的历史观点。

  达比关于地理学性质的观点,与哈特向有许多相同点,但对历史地理却得出了有些不同的结论。达比在有关历史和地理的关系的论文中,用电影画面比拟强调地理变化的重要性。他写道:“景观不是事物的静态排列,它改变成现在这样,而且仍然处于经常变化的过程中。我们瞬息间所看到的只是长长胶卷中的一个`画面’”。这个见解使达比得出下列关于史地关系的重要结论:“现今的地理只是一个薄层,甚至此刻它也正在变成历史… … ,我们能在地理和历史之间划出一条界线吗?答案是:不能。所有地理都是历史地理,要么是现实的,要么是潜在的历史地理。”他还写道:“我们不研究静止的景观,而应研究持续的、似乎永无终止的过程。”

  克拉克在《美国的地理学:回顾与前瞻》一书的“历史地理学”一章中,把历史地理学定义为重点考察“过去的地理,尤其是可称之为经历时间的地理变化过程。”他指出,所观察到的任何时期的情况,都可以理解成连续、复杂变化过程的瞬间状态,历史地理学的研究范围包括了文化的、自然的、生物的等地理学的所有分支。因为“对过去地理或经历时间变化的地理研究,都是历史地理。”在克拉克的历史地理学观点形成过程中,他把“过去”和“时间”作为历史的同义词。克拉克在《三个世纪和岛屿:爱德华王子岛的聚落和农业历史地理》一书中充分发挥了他的观点。书中,他用大量篇幅研究人口、植物和动物分布的变化,用了许多分布图表。他的观点在很多方面综合了索尔和哈特向关于历史地理性质的思想。克拉克继承了传统历史地理学的概念,把它当成一种自然历史。

  近年来,D.麦尼格(Donald Meinig)已成为倡导历史地理学研究区域模式及其变化的代表人物。他把区域模式的概念用于研究殖民地时期美国历史地理。他写到:“研究殖民地时期美国历史地理,最重要的工作是尽可能清楚地解释北美西海岸从许多点发展成许多核心地区再发展为区域的领土形成顺序,并从空间规律、文化景观和社会地理等方面清晰地描述其地理变化情况。”他的《美国形成》 (Shaping of America)一书的第一卷就明确体现了这种方法。麦尼格认为地理区域是在社会和文化背景中形成的。研究地理变化成为他历史地理分析的主要内容。

  索尔、达比、克拉克和麦尼格论著中所形成的牢固的自然历史传统观点,对历史地理学领域有深远的影响。近年来,一些地理学家对其学科史产生了兴趣,发表了文章和论著,开始查验哈特向、索尔和达比等学者们的观点。索尔肯定经验地理学应把时间作为其基本成份。他使用“历史”这个词时总是与时间有关。他在晚年的一篇论文中所称颂的“四维”(四维指空间、人类、文化和历史)观点并不是历史哲学。以人类在地球上生存为基础的历史哲学观点既胜过寻找法则的实证主义,也胜过扎根在人类头脑中的成熟历史循环论。长期以来,人们对达比的地理贡献总是褒多贬少。威廉姆斯(Williams)在其《历史地理与景观概念》一文中,认为达比的研究也存在某些不足,但他并未评价达比的历史学观点。历史与变化相关,在地理学着重研究人类怎样与自然景观发生联系以及又怎样改变景观的问题上,人们无疑可以有合适的历史见解。

  近来,历史地理学家们认为应超越将历史地理看成自然历史的观点。但是,在新的历史概念基础上,对历史地理学进行根本性重建的要求并不多。这种重建,就是对历史地理学者靠近历史学途径之根本的、全面的检验。如果历史地理学要超越对人类引起的自然环境变化进行描述,那么这种重建似乎是必要的。奇怪的是,历史地理学家大都回避这个责任。在地理学领域中,同样存在只描述人类利用或曾经利用所居住景观外部变化方式的问题。

  如果历史地理学家要正确研究人类在土地上的活动,并了解这些活动的价值,那么历史地理学必然进行转变。这种转变意味着历史地理学家超越了历史的时间概念,同时却包含了历史的观点,从而能够深入了解人们如何从全球来看待自己所处的地区,以及在自然环境中人们彼此如何发生联系。对人类价值观及其内容的作用关系的理解,为形成新的历史地理学——一种鼓励地理学家将人类在地球上的活动看成是人类思想的体现的历史地理学,提供了基础。历史学研究变化和过去的观点很容易被地理学家接受。历史学科能够独立,是因为历史学家研究人类的过去。历史学的自主性是建立在人类意识的自主性之上的。人类不同于生物,在于人能仔细思考并创造真正的历史社会,也就是说,有思想的社会是人类生存的核心。

  如果否定哈特向、克拉克、达比和麦尼格等对历史与地理关系的定义,不能同时否定他们认为地理与历史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学科的观点。如果认为历史学是根据人与人的相互作用来研究人的独特经历,那么,地理学则扮演着另一个角色,即研究人与其所居住的自然环境发生联系的方式。从而产生了两门有紧密联系的学科,一个研究人与人的关系,另一个研究人与其生存环境的关系。在这两门学科中都有一个中心,就是研究具有创造思维的人类在各种独特历史条件中自己所创造的事物。建立历史学与地理学之间的特殊联系,并不是要精确地定义它们之间的界线。

  如果社会的基础是人类智慧的创造力,那么,可以将研究生存的学科视为历史过程。当历史学家着重考虑人们的思想及其对社会的影响时,就尽力去研究那些使世界发生变革的人们的思想和行为,并试图从内在搞清人们行为的原因,通过发现前辈人们对其自身以及对其所处环境所关心的问题来揭示他们的精神世界。研究人们思想和行为的历史学涵盖着广泛的论题,历史地理学也在其中。历史地理学的任务,是把人类如何利用地球和如何在地球上生活,作为人类思想的功能加以研究。历史地理学是历史的,主要并不是因为它与时间有关,而是因为它同历史学本身一样,涉及到占据并利用地表的人的思想。

  人类一旦在建立了共同思想基础上,创造出新的生活方式,那么,也就奠定了历史基础。虽然这些新的社会形式并没有摆脱自然,但人与环境的关系却被深刻地改变了。人类的机智和创造性为生存建立的文化基础。人们需要在其思想观念基础上重新认识人与地关系。这些思想观念并不是脱离了实际生活,相反,思想观念成为提出并解决紧迫的现实问题的基础。

  由于源于不同社区的人民独特经历形成的文化和生活方式不断出现,所以日常生活中就有越来越多的思想融合,生活也就越复杂,解决一个问题又引起问题,在此过程中便开创了新的历史。

  在研究人类所利用和居住的地球时,历史地理学家的兴趣的复杂的思想系统,其中包含法律的、社会的、经济的、技术的和美学的等因素。为了解人类活动,地理学家需要把人类活动放在原来的历史背景中去考虑。他们想揭示人类思想,而这些思想是根植于人类为谋生而不断产生的设想中,这些设想是人从地球上获得或在地球上生活而获得的。强调这一点,并不是否认人们在一定自然条件中活动,只不过认为任何重组和建设开发都是人使用独特的社会知识、价值观和设想进行规划和设计的产物。事实上,人类每种活动都是在地表进行的。关键是在精神和物质的交叉点上,即在人类历史时期,人以什么思想看待所面临的世界。

  获知自然界的规律会产生新的开发自然的方式。人类掌握了栽培作物和饲养牲畜的方法,通过这些创新,产生了新的资源,从而改变了人们评价自然的方法。同历史学家一样,历史地理学家也需要分析和了解人类在自然环境中活动方式的变化。人类需求是客观事实,但是,人类需求并不是与人类智慧无关,人必须在特定的文化氛围内找到满足自身需求的方法。学者不仅必须洞察人们的思想动态,而且需要评价采取或不采取相应行动的后果。这种评价并不依靠那些所论及的古人们不具备或不可能具备的知识。

  知识为人类日常生活提供了智力基础。某群体认识自身及自然界的方式确定了他们与自然环境相联系的途径。对历史上某一群体而言,历史学的根本问题是,“某人或某群体要采取X或Y行动,他们都想些什么?” ,“他们想达到怎样的目标?”历史学家扮演着严厉质询者的角色。

  这种认识并不能同历史学家所处的当代世界分离开,而是包括他们能用于研究历史情况的所有知识。在本世纪早期的白人男性学者的研究成果中,大量吸收了帝国主义和种族主义的残缺不全的假想。而当现代学者抛弃了这些假想之后,却更好地谱写奴隶制历史和殖民历史了。历史学家用现代知识分析各历史时期的人类时,应了解其界限是什么。

  历史学家对人类形成了怎样的历史环境、怎样看待这种环境以及怎样利用自己的智慧解释或解决问题等感兴趣。例如,一位历史学家或历史地理学家,如果将“黑死病” (the Black Death)当成历史来研究,就不会涉及其真正的自然原因。当代历史学家通过重新研究思考混合在人们行为中的思想揭示了“黑死病”的历史。相对而言,“黑死病”的自然历史则研究瘟疫、起源、传染途径以及其对的生物学影响。这种研究是有价值的,对疾病的自然历史具有贡献,但与历史学的目的并不相干。

  对索尔、达比、克拉克和麦尼格等而言,历史地理学是一种将变化和时间作为基本要素的地理学方法。虽然这种历史地理观点也许强调人类活动,但是,并没有将人类活动看成理性自我发展的历史后果。自然历史的研究方法主要建立在观察现象外部排列变化的基础之上。这种观点并没有排除研究人类思想和文化,然而,却没有把这些因素综合成完整的历史学方法。历史地理学家在保持历史地理传统的人与环境关系主题的同时,应为这门学科注入更多智力的和理性的内容。

  本文关于历史地理方法的探讨,可提出一系列新论题。在现今公认观点情况下,这些论题还没有给予很多讨论。当然,地理学的自然历史观点并非就无效了,研究人类对自然环境影响的论题仍然有待探讨。但是,如果历史地理学家想要扩展其研究的论题,就必须有一个深深地扎根于历史哲学中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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